巴曙松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副所长、博士生导师 巴曙松
当前依然处于市场恐慌阶段的次贷危机,可以说是第一次全球意义上的危机,必须要及早落实实质性的扩大内需的政策举措,以避免次贷危机对中国经济形成超出预期的冲击。
关于降息
从周期趋势看,今年商业银行的净利差应该是见顶回落的趋势。除了利率政策,整个企业的盈利也在下滑,银行盈利依靠净利差的方式面临着挑战,必须要走业务多样化的道路并加强风险控制。
从压力测试的情况来看,在经济回落时期,银行不良率上升有一个拐点。例如,当GDP从12%降到10%的时候,对银行的不良率影响并不大,因为银行有抵押担保等风险防范措施,但GDP回落到一定的程度,比如低于8%以后,银行的不良率会出现明显的上升。这是整个经济波动带来的风险,而现在这种风险已经暴露出来。但和97年的金融风暴相比,中国银行业在经过重组之后,风险控制能力提高了很多,这种不良率的上升是周期性导致的,并非制度缺陷和结构缺陷所致,所以银行的不良资产不会出现很显著的上升。此外,在此次次按危机的反思中可以看出,中国银行业在风险控制方面的不足在于数量和定量的风险分析,但是也有自身优势,例如更注重第一手企业的现场调查、注重客户面对面的访谈、以及对信用和偿还能力的评估。
在经济回落时期,可能出现银行不良资产的隐患,并不仅仅在于中小企业,实际上,一些典型的周期性行业、外向型企业受到的冲击也非常大,房地产市场可能出现的调整也直接成为商业银行不良资产上升的隐忧;银行在经济回落时期容易集中信贷规模来堆大户,实际上也蕴含着较大的集团客户风险;在信贷规模严格管制下,一些银行把信贷从表内转移到表外,但不少银行在操作中还附加回购或财务担保协议,风险实际上仍由银行承担,这种潜伏的风险比表内的信贷风险隐含的风险更大。
“房贷新政”
房地产市场是扩大内需的一个重要增长点,但现实情况是房价比收入高,如果要使得居民的购买力能够承担,就需要地方政府在土地价格和交易税费的降低、房地产开发商的价格调整、银行的信贷支持以及居民收入的上升等多种渠道上想办法,使得房价能够为广大消费者所承受。目前的观望困境、以及地方政府不愿意在土地价格等方面让出部分利益、房地产商在政策利好出台之后对继续维持暴利依然存有幻想、以及对于房地产市场过于严格的信贷控制,都使得观望气氛十分浓厚。
在讨论当前如何走出次贷阴影时,我们可以对照97年的亚洲金融危机。1997年,中国还没有全国性的房地产市场,至1999年房地产制度改革,才启动了一个蓬勃的房地产市场,从而中国经济在2000年就走出低迷,步入长达8年的上升周期。到现在,全国的房价有大幅上涨,中国经济也可以说是第一次经历全国意义上的房地产市场的调整。这个市场有130万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三千元粗略计算,也有40万亿左右的的市值在缩水,同时房地产占固定资产投资的比重也非常大,如何以适当的方式启动(例如经济适用房)对于扩大内需十分关键。
外汇与资本市场
当前国际货币的汇率大幅变动,可以说是次贷危机调整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其核心是去杠杆化。去杠杆化使对冲基金等把海外资产卖出,资金调回美国救急,因此,投资这些理财产品,对全球资本流动的把握能力的要求明显高于国内,理解产品的风险收益构成、特别是控制好风险是第一位的,从中信泰富等企业投资失利的情况看,基于汇率的衍生产品的放大倍数和持有的敞口,远远超出了它作为对冲的需要,这使它承担了很大的汇率波动风险。
在当前动荡的市场形势下,防御性的理财策略需要坚持,毕竟在百年一遇的大熊市中,生存下来是第一位的。资产配置方面,可选择能够适应转型要求的、有坚实业绩支持的企业。而外汇相挂钩的产品,不少人过去认为是低风险的,现在看来不少投资者乃至金融机构实际上对这些产品中蕴含的风险并不了解,对其风险识别能力不够,比如“雷曼迷你债券”。对于一个理性的价值投资者来说,百年一遇的大股灾也提供了百年一遇的投资机会,因为这种大的调整为理性的投资者在当前的市场恐慌氛围下以更为便宜的价格买到优秀的资产提供了可能。
“次贷”及其影响
当前依然处于市场恐慌阶段的次贷危机,可以说是第一次全球意义上的危机,是包括欧美发达国家和主要新兴市场都在内的一次全球的金融动荡,全球的共振导致次贷危机的冲击超出市场的想象。
当前的金融动荡,也是全球经济由美国大量的贸易赤字、低储蓄比例和中国为代表的发展中国家的高额贸易顺差、高储蓄率等为代表的结构失衡转向全球新的平衡的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中国无法置身事外。以中国为代表的亚洲经济,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主体,它的廉价货物在过去几年美国的繁荣中有助于降低美国的通胀、刺激美国的消费;同时,大量储蓄从新兴市场流入美国,降低了美国的资金成本,客观上纵容了美国民众的过度投资、借债,引发了房地产市场的泡沫。因此,不能把中国金融市场的调整与全球市场调整隔离看来,不能低估了次贷危机对中国经济的冲击,特别是在次贷危机从美国的金融行业扩展到实体经济之后,可能会迅速通过实体经济渠道传导到中国,对中国经济形成超出预期的冲击,因此,必须要及早落实实质性的扩大内需的政策举措,而中国也是发展中国家中最有条件率先走出次贷阴影的国家之一。